在区域性银行业竞争加剧、资本补充压力普遍的当下,资产规模已突破6000亿元的桂林银行,其2025年的业绩表现却呈现出多组值得关注的矛盾与挑战:近十年来首次营收与净利润双双下滑,核心资本充足率持续承压;在明确“降本增效”、减员缩支的同时,该行年度广告宣传费用却逆势增长至4.8亿元。此外,此前的管理层变动带来的治理反思,以及尚未完全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,仍在影响其正处于辅导期的IPO进程。

首现营收利润双降 宣传费用逆势增长
2025年,桂林银行迎来了一个标志性的业绩拐点。年报数据显示,该行实现营业收入118.89亿元,同比下降1.36%;实现净利润17.02亿元,同比大幅减少26.63%,这是该行近十年来首次出现营收与净利润同时下滑。

(主要业绩数据:桂林银行2025年度报告)
从近年的表现来看,2021年-2024年桂林银行营收分别为9.51亿元、10.3亿元、11.49亿元、12.05亿元,整体呈现上升,但是在2025年掉头向下。净利润也出现同样走势,2021年-2024年,净利润规模分别为14.48亿元、17.3亿元、21.93亿元、23.2亿元,增速分别为17.62%、19.48%、26.76%、5.79%。可以看到,桂林银行的营收净利润增速在2024放缓后,在2025年双双陷入负增长。
净利润的急剧下滑,主要源于信用成本的显著攀升与一次性损失。2025年,该行信用减值损失大幅增加,侵蚀了利润基础。拉长时间来看,2021年-2025年,桂林银行信用减值损失规模分别为,43.95亿元、39.92亿元、42.55亿元、48.64亿元、52.74亿元。不仅持续保持较大规模信用资产减值损失,且持续增加。
尤为突出的是,2026年第一季度,集团信用减值损失达15.92亿元,同比增幅约43%,显示资产质量压力仍在持续释放。此外,2025年12月转让深圳宝安桂银村镇银行股权时,一次性计提了4.03亿元的长期股权投资减值损失,对当期合并净利润构成了直接冲击。
而从收入结构看,对传统息差收入的过度依赖加剧了桂林银行盈利的脆弱性。2025年,桂林银行净利息收入109.48亿元,同比增长5.65%,占营业收入比重超过92%。而非利息收入仅为9.42亿元,同比剧降44.14%。其中,受市场波动影响,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录得亏损5.10亿元;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更是仅为1607.14万元,同比下滑87.40%。这种收入结构的单一性,使其在利率市场化深化与资本市场波动中更易受到冲击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财务基本面承压的同时,桂林银行的成本费用结构呈现出值得关注的调整。2025年,该行明确展现出“降本增效”的导向,员工总数(母公司口径)净减少204人;职工薪酬总额为20.18亿元,同比下降3.49%;租金及物业水电费压缩48.40%;业务招待费削减42.31%。这些举措与行业整体趋势及该行利润压力背景相符。

然而,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该行广告宣传费用逆势增长7.22%,达到4.80亿元(母公司口径),占业务及管理费的比重上升至12.47%,成为仅次于职工薪酬的第二大支出科目,这一数字已经远超大多数同级别城商行的宣传预算水平。拉长时间来看,桂林银行该项费用支出呈现整体上升趋势。近四年(2022年-2025年)该行宣传费用分别为3.89亿元、4.64亿元、4.48亿元、4.8亿元,四年累计投入约17.8亿元。同期,广告宣传费占业务及管理费的比重分别为11.17%、12.1%、11.71%以及12.47%,
资产质量隐忧与内控治理挑战
资产质量是银行稳健经营的基石。截至2025年末,桂林银行不良贷款率为1.68%,与年初持平,但不良贷款余额上升至61.08亿元。更值得关注的是前瞻性指标——关注类贷款的大幅攀升,由2024年年末的2.07%升至2.75%,预示未来资产质量仍面临下行压力。2025年三季度报告曾显示其不良率一度升至1.94%,拨备覆盖率降至120%的监管临界点,虽年末有所改善,但波动反映了风险管控的持续性挑战。
值得注意的是,利润下滑直接影响内源性资本补充能力,而资产规模的持续扩张则加大了资本消耗。截至2025年末,桂林银行并表总资产达6015.26亿元,同比增长4.35%,成为广西首家资产突破6000亿元的城商行。在此背景下,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(并表)从2024年末的8.74%进一步降至8.17%,仅比现行监管最低要求(7.5%)高出0.67个百分点;母公司口径该指标为8.08%,缓冲空间更为有限。资本充足率与一级资本充足率也同步下滑。
为缓解资本压力,桂林银行近年来持续依赖外部资本补充工具。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,该行已发行未到期的资本补充债券达118亿元(包括90亿元永续债和28亿元二级资本债),金融债券总额为258亿元。这种“以债补资”的模式虽能解燃眉之急,但永续债等工具的利息支出也会持续侵蚀未来的利润留存,形成了一定的资本补充循环压力。
与此同时,公司治理与内部控制问题因原董事长的违纪违法而受到严重质疑。2025年,原董事长吴东因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和公职,并移送司法。其问题涉及收受礼金、安排下属虚列开支套取公款等。这一事件不仅导致IPO辅导进程中的重要人员变更,更暴露出银行在关键岗位制衡、费用合规审批及内部监督机制方面可能存在深层漏洞。广西证监局随后因基金销售业务中存在人员无证上岗、宣传材料合规管理不到位等问题对桂林银行出具警示函,进一步印证了其在基础业务合规环节的疏漏。
IPO长跑路上的多重障碍
上市是桂林银行多年的战略目标,也被视为补充核心资本、实现跨越式发展的重要路径。该行于2023年8月与中信证券签署辅导协议,原定辅导期计划于2025年4月至6月完成。然而,截至目前,其IPO进程仍处于辅导阶段。
除前述业绩波动与治理事件的影响外,历史遗留问题成为难以逾越的障碍。中信证券在历次辅导进展报告中反复指出,桂林银行存在“少量自有房产土地未办理权证、部分租赁房产未备案登记”以及“若干未决法律诉讼”等问题。这些问题的持续存在,反映了银行在过往经营中基础管理工作的不足,也直接关系到上市审核中对资产权属清晰、合规运营的要求。
在A股银行IPO已多年未见新案例、审核趋严的大环境下,桂林银行面临的是一场“逆风局”。业绩的稳定性、资产质量的真实性、内控的有效性以及历史问题的彻底解决,均是监管机构和市场投资者评估其上市可行性的核心维度。
进入2026年,桂林银行一季度报告显示了一些积极变化。并表口径营业收入同比增长12.18%,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微升至8.18%,不良贷款率小幅下降至1.67%,流动性保持充裕。新任管理层(董事长张先德、行长雷鸣)已就位,公司治理框架在形式上保持稳定。
然而,深层次挑战并未消散。一季度净利润同比仍下降3.05%,信用减值损失同比大幅增长43%的势头未改,意味着盈利修复之路依然坎坷。净息差持续处于行业较低水平,中间业务收入未见根本性起色,显示其业务转型和盈利模式优化任重道远。
针对经营业绩、不良风险以及IPO等相关问题,核心价值发现者向桂林银行发送调研求证函,截至发稿前,未收到相关问题的合理解释。
(财经研究员:子琪)
